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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倾家荡产”买盲盒年轻人中了什么毒?

2020-06-21 15:44

  2019年7月30日,上海多位年轻女孩聚集在一台泡泡玛特POPMART自动贩卖机前

  我也曾沉沦盲盒深渊,抽不到喜欢的款誓不罢休。历经为买娃穷困潦倒还无法停手的日子,终于在一次失恋后,决定“改头换面”,卖娃退坑。

  为什么是失恋后才退坑呢?因为失恋的人才想要做点什么大改变,否则的话,怎么有勇气卖掉自己千辛万苦搜集那么久的可爱公仔呢?

  退坑之后,和朋友们去逛街,她们会想抽一个送我,或把抽到的重复款送我,我都狠心拒绝。因为一旦有了第一个,就会想要第二、第三个,接着是整套、隐藏版、限量纪念款、设计师联名款……

  抽不到想要的那款还会朝思暮想、辗转难眠、焦躁不安,于是彻夜浏览二手娃市(葩趣、咸鱼、社交网站),希望能找到喜欢的娃娃,并且价格适中。

  此时你就会发现,平日里再自命不俗,在喜欢的娃娃这件事上所有人的审美几乎是一样的。别说隐藏版了,就算是普通版,备受追捧的那几款也是价格不菲。买,还是不买,这是夜深人静时,拷问灵魂的选择题。

  首先,面对一整排重金买来的娃们,得给她们安个家吧?买个塑料展示柜,还是干脆添个家具柜?其次,重复抽到的那些娃们怎么办?不夯的卖不出价,放着浪费空间,改娃没那手艺。最后,当你还在纠结这些事情时,又一波新款盲盒袭来……

  盲盒源自日本,是指装有不同公仔手办、外包装上没有任何款式提醒的盒装玩具,一般按系列贩售。早前的盲盒装一般是装动漫周边,例如海贼王、宝可梦、初音、轻松熊等,后来有了专门的设计师盲盒。

  2004年日本Dreams发行了第一代Sonny Angel,一出现就火爆全场,这个光溜溜的小男孩瞪着一双大眼睛,肚子凸凸的,背后还有一对小翅膀。隔年,Sonny Angel才穿起了衣服(但往往只有上半身),体型缩小变成Mini Figure,装进盲盒,风靡至今。

  Sonny Angel外,另一个盲盒界的风云人物,当属Molly。Molly公仔由香港设计师Kenny Wong设计,是一个拥有湖绿色眼睛、金黄色卷发的嘟嘴小女孩。初代Molly是2006年的一款小画家,2016年Molly和泡泡玛特(POP MART)公司合作,推出首款星座系列盲盒后,迅速红遍全国。

  这家2010年成立的公司在2017年就迅速挂牌上市。除了线上商城、零售网点、机器人商店,泡泡玛特在大陆拥有近百间直营门店。

  走进泡泡玛特的门店,就像进入一个迷人的成人童话世界。琳琅满目、造型各异、五彩缤纷的公仔陈列在展示柜里。不管你是资深玩家还是过客路人,总有一款公仔能够扣动你的心弦。

  如果觉得Molly太少女,还有龇牙咧嘴的LABUBU、闭着眼睛的潘神洛丽、耳朵尖尖的红色阿狸、七彩斑斓的独角兽、看上去蓬松轻盈的白云家族。此外,泡泡玛特还和许多知名潮玩(潮流玩具)合作,如日本的小夏屋、豆もやし社长等,也有美国的迪士尼。

  盲盒的价格也不贵,以Molly为例,一个59元,不亲民但也买得起。看到喜欢的公仔系列,随手拿起一个,摇一摇,不知内容物和款式,满是神秘和期待。

  付款以后,打开盒子的瞬间则充满使命感和惊喜感。如果抽到喜欢的那款公仔,甚至是隐藏版,那足以在店里兴奋地尖叫“啊,好可爱哦。”“天呐,我怎么这么幸运。”如果抽到的是不喜欢的款式,立刻拿起下一个再搏一次手气。

  事实上,盲盒只是潮玩的一种,而且只是入门级别。虽然很多隐藏版和限量版盲盒动辄被炒到上千元,但进阶版的潮玩更是天价,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,还要排队、抽号。

  以目前最红的Molly为例,59元的盲盒隐藏版在二级市场,价格大概在1000到2000元左右(视隐藏版的概率决定)。然而,Molly和日本知名设计师大久保博人的合作款,动辄就是上千上万元。

  潮玩也被称作艺术玩具或设计师玩具。有人认为,潮玩于1999年起源于香港,由设计师Michael Lau和铁人兄弟开创。潮玩将艺术、设计、潮流、雕塑等理念融入玩具,打破了“玩具是小孩玩的”定律,深受年轻人青睐。

  而潮玩和一般意义上的手办又有所不同。手办通常是动漫周边、模型,有一定故事情节,例如蜘蛛侠、钢铁人等。但潮玩是由设计师们独立创作,通过限量发行、系列出售的方式使其有了收藏和艺术价值。

  也有人认为,潮玩其实从上世纪50、60年代由《哥斯拉》《奥特曼》引发的软胶(又称搪膠、sofubi)玩具风潮开始,再到后来各种怪兽系软胶玩具诞生,潮玩早就在日本流行了。

  日本软胶潮玩如T9G、山椒鱼、小夏屋等品牌历久不衰,而日本也一直都是玩具市场的翘楚。

  这种抽盲盒的玩具形式,其实类似于扭蛋。虽然扭蛋是入门中的入门、初阶中的初阶,但它也可以说是潮玩的鼻祖。

  扭蛋在1920年代起源于美国,除了玩具外,还可以选择零食糖果等。约莫在1980年代,这种贩售形式传到日本,并被发扬光大。而随着扭蛋公仔的设计越来越多样化(有的甚至是天马行空),扭蛋已经逐渐变成成年人的玩具。

  扭蛋可以说是日本的一大特色,除了商场、路边、便利店等随处可见的扭蛋机,在秋叶原地区更是聚集了大量扭蛋机。此外,扭蛋机甚至一路开到成田机场,“搜刮”旅客们的最后一枚硬币。

  一颗扭蛋约莫十几、二十元人民币,但却有无数种花样。你永远不知道掉下来的公仔是什么,但正是这种未知、神秘、刺激、惊喜,以及失望,让人想要一直扭一直扭一直扭,直到扭到喜欢的款式,直到亲手集齐整个系列。

  抽盲盒这种事,没办法用自己的一套想法和理念去指导别人。也就是说,每个人抽盲盒的方式、得到的乐趣都不一样,而这也是盲盒的魅力(以及经济力)所在。

  小玲今年3月刚入坑,就已经花了5、6千元,拥有160多个娃。而在Molly交流群里,她这只是小数目。

  小玲以前就喜欢买玩具,现在主攻盲盒。刚入坑的时候,每天都想买,做梦都在摇盒,现在才冷静一些。她也想过让朋友督促自己别买,但忍不住还是会偷偷买。

  必须一个一个抽,抽齐一套,如果买整盒的话,就没有开盒的惊喜感了。 如果抽到重复的公仔,就和其他娃友换,或上“闲鱼”卖掉。不过,小玲对于隐藏版比较平常心,她说自己不会高价买,“我喜欢亲生的隐藏”,自己抽到会比较开心。

  小涵也是个Molly迷,但她却不是搜集狂,也不会非要抽到喜欢的款式。她觉得自己没什么瘾感,又自嘲说是因为穷。盲盒对她来说有两个意义。

  “我喜欢和朋友一起买,或者互相帮对方抽。享受那种单纯收获玩具的惊喜快乐,抽到最爱的就很开心,抽不到也没关系。”

  “有时候做完事情就奖励自己抽一个,特别开心或不开心的时候就去抽一个。每一个盲盒我都能记得抽它时的冲动和心态,和旅游时买纪念品的感觉类似。”

  小涵有个男性朋友平常喜欢买手办,第一次抽Molly的时候抽到了西游系列的唐僧。抽了一次就有点上瘾,想要集齐师徒四人,又不想直接买整盒,有一次直接在机器上买了10个,结果还是没集齐,买到20多个时才终于集齐。

  “他说就是享受拆盒看里面到底是啥的过程,59元对他来说也不贵,偶尔买一个,满足了好奇心,不喜欢的就送人。”

  而小淑对于“抽”这件事比较冷感,对她来说,得到喜欢的款式比较重要,“抽不到的,我就直接上闲鱼买了。”

  除了抽盲盒本身的刺激和乐趣外,也有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公仔,还会给娃做衣服、带娃出门拍写真、亲手改娃。

  “抽不到喜欢的就继续抽,人生就是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,总要付出一些代价。”

  “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玩娃娃的感觉,看到它们会觉得烦躁的心情都愉悦起来,这就是少女心啊。”

  她不知道,每个买公仔的成年人心里都有一个宝宝,但是炒公仔的人,是在打压这样的梦想。